Why so excited?

　我不知道其他自認是Yanks' fans的人怎麼想，對我而言，今年這個冠軍實在沒什麼感覺。比起一支「洋基隊」，我感覺他們更像是個「傭兵團」，不是農場球員純度的問題，十年前可以有Clemens，可以有Tino，十年後當然可以有CC、Teix，沒有多少球隊只靠自己養的球員打進WS的。但問題是，十年前誰會開完相當一支Dodgers' total payroll的價碼給你的Ace後，再開一支Rays的價碼給你的二號投手？

　我以前一直認為The Boss二十一世紀後簽球員的方法會在三五年後出大問題，現在看來是完全錯了。打從它可以在傷了一個13M的Matsui跟Sheffy之後再補一個13M的Abreu開始，NYY的確有可能走在把規則玩壞的路上。這邊可以查1988年至今各隊的payroll，數字跟MLBcotract有出入，但是差距有限。

　NYY 1994年的payroll是領先全聯盟的45M，到99年的89M，用五年的時間翻倍。04年185M，又一個五年翻倍，到09年201M成長似乎趨緩。但是如果你比較第二名，94年Jays 42M，差3M，99年Rangers82M，差7M。這時候的成長是全聯盟都維持差不多的速度，然後呢？04年Red Sox128M，差了57M，這個gap有多大？你可以把BOS加上包括SD、TEX在內的十四支球隊其中一支，然後合計的薪資總額還是比NYY少。到了2009年，跟第二名的梅子還是差了50M。

　Ptt上有人談到，Frobes的調查NYY的營業收入還是負的，但是別忘了，真正養成怪獸的關鍵是在YesNetwork；又談到每個老闆都有錢，只是肯不肯玩，50M美金只是老闆肯不肯玩的問題嗎？去提老闆有沒有錢完全犯了中職式思考的毛病你花了200M請員工，還不提其他昂貴的開銷，不是請他們幫你賺錢只是為了圓夢？別鬧了！職業球隊本來就該是營利工具，母企業賺不賺、老闆有沒有錢那都是次要的問題。NYY肯花超過其它隊預算這麼多的數字，那是因為它能賺的遠比其他球隊多。發明YesNetwork這招後NYY賺爽爽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對洋基而言，打贏球賽的目的已經不只是賺門票錢、周邊利益，而是靠著YesNetwork來的利上加利。Yanks的一勝比別隊的一勝帶給他們的邊際效益更大，這代表別隊評估一個明星球員的身價在，例如說15M的時候，也許對洋基而言那可以是25M，而且他們付25M賺回來的錢比別人付15M更多！

　我認為洋基已經不能用「The Boss咖甘心」這種理由來捍衛現狀，事實很可能是他們就是能掃光你最想要的那些球員，然後還賺得比你多。

　這是不是問題？

　我想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從商業的角度看，有錢賺大家開心，Marlins這樣胡搞也可以靠著收益分配進帳，哪個老闆會不高興呢？

　從體育的角度，我實在不喜歡看到這樣子的洋基隊跟這樣子的球賽，以前我談過，moneyball的做法對洋基隊是不必要的，A's的方向很清楚，他們知道打贏季後賽是靠運氣，但是打進季後賽可以讓你的收益翻倍，因此他們的做法一直是「花最少的錢得到打進季後賽最高的機會。」但是對一支200M，甚至還可以花更多錢的球隊而言，他們是進入季後賽才開始丟骰子，不用像其他球隊一樣在季賽就得上賭桌。這種比賽有趣嗎？

　然後，情感上，我一點都不認為現在的AJB、Teix跟CC可以跟Paul O'neal、Moose一樣是個Yankess，也許過幾年會，也許這只是美好的記憶在作祟，但是無論如何，這次的冠軍跟十年前完全無法相比，at least not for me。

Who to Start？

有些人在ptt寫信問我王建民會不會、什麼時候會回輪值，我想牽涉到王建民的問題都不太適宜在ptt討論，太煩人了...

我替洋基隊對待王建民的方式叫屈，但並不認為他被拔掉先發位置，或者在沒有人受傷的情況下繼續讓Phil Hughes先發是一個絕對錯誤的決定，甚至我認為以Hughes現在的表現，不應該被王建民擠掉。為什麼呢？有一點我曾經講過，「一支payroll 200M的球隊，王牌投手居然是王建民，那實在不知道該哭還是該苦笑」。

我很喜歡王建民這個選手，也承認他的確用時間和表現證明他並不是靠著好運才能在大聯盟有一席之地。王建民的成功來自他製造滾地球的能力和控球，也就是低長打率和低被上壘率，其中第一項由其是關鍵。滾地球多並不能阻止對手上壘，但是可以減少被長打的機會。王建民的表現建立在不容易被打長打上，盡量將傷害減到最低可以說是他最成功的策略。但是三振仍然是一個投手有沒有宰制力的最大關鍵，也許王建民的確是一個有一定能力控制對手BABIP的投手，不過這「一定的能力」還是無法超過被運氣決定的部分。而三振能力則是幾乎絕對避免了運氣成分，你不會希望你的王牌上來在跟你擲骰子，這是王建民無法克服的原罪。而顯然當他試圖提升他的三振率的同時，他的滾地球比例就相對的在下降。沒有必要說這是他的弱點，因為即使伴隨這種狀況他還是一個很不錯的投手，但是這是他的侷限，這一點必須被承認。

相較之下，不管是Joba還是Hughes都擁有讓人足以期待的三振能力，Joba可以說已經證明自己有能力在大聯盟先發，Hughes看起來也漸漸步上軌道。5局丟4分不是什麼大問題，34.2局15個保送也還可以接受，這只是一個23歲、還沒有大聯盟完整球季經歷的選手，他今年的K/9有8.05，而他的在3A的表現也不需要再待在小聯盟證明些什麼了。

一直嚷嚷著要把Hughes拉下來的人，在我看來跟當年拚命要王建民轉隊的人有著奇怪的矛盾。在王建民還沒上大聯盟以前，老是有「大聯盟專家」聲稱洋基隊不會給新人機會，結果現在有兩個ceiling比當年王建民高得多，表現又漸上軌道的投手在陣中時，卻反而冀望那支當年飽受抨擊、只存在想像中的「不給新人機會的洋基隊」出現。還冒出一大堆每天看著台灣媒體和不知道是從電影還是小說裡學得心理分析技巧的專家，繪聲繪影的幫「洋基隊沒有耐心等新人」背書。

在我的記憶中，近二十年來，除了2001年找來Jason Giambi守一壘，讓Nick Johnson必須找機會上場勉強算得一例外，到底洋基隊那時候不給新人機會了？（事實上傷痛不斷的Nick Johnson，在2002-2004年每年都還平均有318個打數）連Melky "the fututre" Cabrera這種從期待到表現都是個4號外野手的球員，都能連續三年拿到超過400個打數，事實上這幾年的洋基根本是給新人機會給過頭了吧？

結果現在真正有王牌ceiling的投手越投越好，反而遍布全台、俯拾即是的洋基迷開始要求拔掉Hughes，這麼深具歷史分析脈絡的專業見解，實在讓人自嘆不如啊！

話說回來，我沒有辦法預測王建民何時會回到輪值裡，甚至我不敢說在沒有先發投手有健康問題的情形下，讓或者不讓王建民頂替任何一個人的位置是比較好的主意。以我個人的期待，我不希望Hughes在沒有連續數場明顯失去壓制力的情況下被拔掉，也就是說只要他能維持現在這樣水準的表現，就算控球的問題、被長打的問題（這很有可能只是運氣不好，而不是個問題）依然存在，都應該繼續讓他在大聯盟先發。

那麼，王建民應該怎麼辦呢？洋基倉促把他拉上來無疑是個錯誤的決定，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看來也找不到理由把他拉去投復健賽。六人輪值是個蠢到不行的主意，只是在傷害整個球隊的陣容調度，拉下Hughes如前所述我也不贊成。我認為現在折衷的作法就是讓他「比較有計畫」的中繼出賽，又或者就讓他成為一個標準的牛棚投手也是可以，然後等到有人受傷（這是非常有可能的）或者Hughes明顯出現問題，再讓他回到輪值裡。

洋基拉他上來是個錯誤是事實，將他這種等級的投手先發後援亂拉是個錯誤也事實，沒有告知更或者沒有幫他計畫近期的投球策略是個錯誤也是事實，但是這些都已經發生了，去追究沒有意義，現在能做的就是在錯誤已經發生的情況下盡量維持球隊的最大利益，而看起來Cashman跟Girardi的選擇，也就是繼續讓他在牛棚出賽。

What goes Wrong？

最近王建民被叫上來放在牛棚的事情吵得很兇，我想我自己從來不是所謂的王迷，甚至這個球季的前三場球我認為相當程度印證了這篇文章所言，當王建民沒有辦法繼續保持他的伸卡球在別人不熟悉的球速時，他跟所有浮浮沉沉大小聯盟間的投手沒有兩樣。

但是該給王的credit還是要給他，他不是一個200M的球隊Ace的人選，但是不減損他仍然是個好投手－只要他找得回他獨一無二的伸卡球－這件事實。他是有一個糟糕的開季，但是他過去三年的成功不應該被這麼輕易的抹煞，這無關乎對王的喜好，而是任何一支球隊，都沒有這樣輕易放棄一個已經證明自己可以在大聯盟穩定吃下200局的投手的本錢。

我認為這次FO做了錯誤的決定，這個錯誤不在於把位置給了Hughes，無論他到底是八局無失分，還是前兩場球的那個Hughes。而是不應該把王建民叫上來放在牛棚，並且既然叫上來了，對於他的未來也沒有任何的規劃。我的印象中，不記得有哪支球隊這樣對待過一個已經連續三年證明自己可以吃下前三號先發的投手。把球員在先發跟中繼間調來調去是非常糟糕的做法，這一點任何一個大聯盟球團都非常清楚，如果是沒有人在乎的雜魚那還挺常見，但是像王建民這樣已經建立起自己reputation的投手，不管是在公關上還是在球隊戰力考量上，我認為FO都非常失敗。

Joba意外的被球打到並不是藉口，如果今天王的角色換成CC，我相信FO的做法會是調一個雜魚上來先頂個幾場，不會這麼輕易得打亂一個大聯盟先發投手復健的步調。只是做一個投手上來在牛棚裡預備，甚至不是叫他頂替Joba先發，我不認為「王是最好的選擇」這句話有任何成立的空間。

洋基隊的rotation不管是從季前還是現在來看，都沒有靠這五人撐完整季的可能。王建民是任何人有狀況時補上去的第一順位，但是FO現在卻自己打亂了王建民調整的步調，這不是中華職棒，沒有什麼中繼丟得好，就讓你先發試試看這種思考方式，這是FO的錯誤，不管今天王建民的名字換成誰，只要他是這個年紀，過去幾年有這樣的成績，他都不應該被這樣對待，尊嚴是一個問題，但我更在意的是球隊整體的戰力事實上是被傷害了。

從遠一點來看，我覺得更應該拿出來檢討的是AJB跟Pettitte這兩個合約。

我在雜誌裡寫過AJB是我認為今年洋基隊最失敗的合約，跟有這樣華麗傷病史的球員簽下四年約，不管他是誰我認為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洋基隊並不是缺投手缺到必須亂投醫，你已經有了CC、Joba、Wang跟Hughes，簽下Pettitte不但多了一個左投，還不必給他任何長約，可以等到今年結束，看看Joba跟Hughes的情況，再去評估Peavy、Webb等人的可能，完全沒有必要被AJB這樣綁死。

而既然簽了AJB以後，我也在ptt上重複寫過我不贊成再簽Pettitte，簽下他事實上被擋到的不是現在大家看到的王建民，而是已經上來試過兩年的Hughes。Cashman今年應該要清位置給Hughes，這是他做為GM的責任，2001年他擋不下The Boss簽Giambi擋住Nick Johnson，但是今年從各方媒體看來，他有近乎絕對的主導權，我不知道在你的農場有一個ceiling是Ace的球員完全ready的情況下，另外找那麼多投手要做什麼，我也不知道他季前究竟是怎麼盤算Hughes的角色。把時間軸拉長一點來看，我認為今天的錯誤出在AJB跟Pettitte這兩張合約上，結果陰錯陽差讓王建民承擔了最後的苦果。

當然，話說回來，我相信長得順利的Hughes絕對會是比王建民還要好的投手，以一個Yanks球迷的角度來說，也很樂意看到Hughes的成長。Hughes投得好不好跟王建民今天受到的待遇沒有關係，這是FO的決策問題，沒有什麼好迴避的。